煎饼情结

博主:手万哥手万哥 2023-12-27 192

早晨,女儿在民权大街农贸市场给我买了早点,是一付“煎饼馃子”。这煎饼馃子是用一张煎饼打上一个鸡蛋,卷上一根油条,加上一些青菜,浇上麻汁,吃起来香喷喷的,有饼,有菜,好吃。而且价钱不贵,可谓物美价廉,我也常买了吃。买煎饼馃子,还给你装在纸袋里带走。那纸袋上印着“沂蒙特产,香脆美食”,就这几个字,让我有了想法,原来这煎饼果子是从沂蒙山区来的,于是我想起我们滕州也有煎饼,怎么这里没有卖的呢?熟料过了一段时间,在集上真的出现了一个小棚子,门前挂了一个牌子,上面写着:“滕州煎饼”四个字。

jianbing.jpg 煎饼情结 手万传博客

我一见,喜出望外,赶忙过去,只见一位女人在卖煎饼,旁边一个男人在绞面糊,我想,大概是夫妻俩吧。我问:“是滕州煎饼么?”那女人爽快地答道:“滕州的!滕州的!买吧!”我买完煎饼又问那女的:“你们是滕州来的?”

她答道:“是。”

我问:“滕州什么地方?”

那男的接过去答:“大坞。”

我说:“大坞,我知道。”

那男的笑着问:“敢情你也是滕州人?”

我说:“咱们是老乡啊!你们怎么来济南卖煎饼?”

男的说:“这里有亲戚,说是这里能挣钱,就来了。”

我们约定每天都来买煎饼。可惜他们光卖煎饼,不卖煎饼馃子,比较单调。又过了一些日子,那个卖煎饼的棚子关门大吉,大概是生意不好做,回去了。但我却对滕州煎饼产生了怀念之情。我想起了滕州老家的煎饼。

在滕州老家是以煎饼为主食的,我就是吃煎饼长大的。不过老家的煎饼不是现今用白面粉或玉米粉,而是用高粱粉制作,称为“高粱煎饼”(方言叫“念宁”)。这种高梁煎饼比较粗糙,不太好吃,不如“麦子煎饼”好吃,但麦子煎饼只能在麦季才能吃,一年到头,除了麦季,全吃高粱煎饼。

我对制作煎饼的过程很熟悉,不是我会做,而是经常看着姐姐们做。

摊煎饼,首先要蘑糊子。蘑糊子,是用一个大盆盛上水,把高粱米和黄豆泡上,然后加到石蘑上蘑成浆。石蘑是用驴拉的。磨满两大盆后就可以摊煎饼了。蘑糊子,是我二姐的事。摊煎饼由大姐负责,她在锅屋(厨房)里安上鏊子,鏊子是铁制的,正圆形,直径一米,有三支脚,在鏊子下面添上柴火,烧热,就可以摊煎饼了。人盘腿坐在地上,用一把木勺舀一勺糊子,浇在鏊子中心,然后用一把竹制的篦子把糊子按旋转形摊开,一圈一圈地往外摊,直到摊满鏊子,再等煎饼烤熟了,揭下,就是一张煎饼。摊煎饼很辛苦,盘腿坐在那里不能活动,也不能喝水,摊两盆糊子要一上午。摊一次能积累很多,可以吃几天。

煎饼是中国传统美食之一,起于山东,而始于何时,已不可考。据东晋王嘉《拾遗记》记载:“江东俗称,正月二十日为天穿日,以红丝缕系煎饼置屋顶,谓之补天漏。相传女娲以是日补天地也。”由此推算,已有千年历史。

煎饼产自山东地区,鲁南地区为盛,起源于三国时期的临沂,相传当初诸葛亮辅佐刘备时候经常被曹军杀的四散而逃,有一次诸葛亮以及将士被围困在沂河、湅河之间,因为做饭的炊具丢失,诸葛亮便让将士们在铜锣上造出了煎饼。

清代蒲松龄曽作《煎饼赋》:“溲含清代米豆,磨如胶饧,扒须两歧之势,鏊为鼎足之形,掬瓦盆之一勺,经火烙而滂,乃急手而左旋,如磨上之蚁行,黄白忽变,斯须而成,‘卒律葛答’,乘此热铛,一翻手而覆手,作十百于俄顷,圆于望月,大如铜铮,薄似剡溪之纸,色如黄鹤之翎,此煎饼之定制也。”

后人传承其制作煎饼之法,流至于今。虽然煎饼起源于山东,但是煎饼馃子却起源于天津地区,在天津地区流传着关于这种食物的种种传说,在明朝时,天津地区有山东来的商人带来了煎饼,天津人加以改进,在饼上打入鸡蛋,卷上油条、面酱、腐乳、葱花,就成了煎饼馃子。

现在济南又制作“糖酥煎饼”,为一种高档礼品型食品。

在济南吃煎饼馃子,怎会想到滕州的煎饼?过去没想过。这次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,把这个问题解决了。那件事发生在非洲,这好像风牛马不相及,然而竟神秘莫测地有了联系。四十年前我在赞比亚工作,经常和坦赞铁路局高管打交道,那些人都是当地的黑朋友,全是英国留学的,他们都吃西餐,但经常买“乌嘎里”吃。“乌嘎里”是赞比亚老百姓的主食,一种廉价食品,就像我们吃煎饼。

“乌嘎里”是用玉米粉加水揉成面团,蒸熟,夹上一条小鱼,就成为“乌嘎里”。因为事关民生,国家规定玉米面和小鱼永远平价。

我看见坦赞铁路局的姆塔利先生也吃乌嘎里,我问他:“你怎么也吃这个?”

他说:“想家。吃乌嘎里就到家了。唉,家乡是我的根。无论到哪里家乡这条根都联系着我。”

他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,我说:“美国有一支歌曲叫《故乡的亲人》,就抒发这种情怀。”

他说:“是的,是的,福斯特作曲Old  Folks  at  Home.”接着他就唱了起来:

“Way Down Upon the Swance River Far far away……oh! Far from the old folks at home All de world am sad and dreary evry where I roam”(沿着那条亲爱的斯瓦尼河畔,千里迢迢,在那里有我故乡的亲人。世界上无论天涯海角,我都走遍,但我仍然怀念故乡的亲人,永远怀念。)

男中音,唱得不错,我鼓掌称赞,他很高兴。我说:“这支曲子很感伤,不由人怀念家乡。”

同时,我也领悟到,家乡的食品饱含着思乡之情,家乡是我的根。所以不论在哪里,吃到煎饼,必然升起怀念滕州家乡之情。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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